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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春】最美的春天(小说)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有人落水了

在景色优美的麒麟山脚下,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凌河风景区,大凌河景区依山傍水,河水虽然不深,却绵延数十里,如玉带般自北向南流淌;大凌河水如母亲甘甜的乳汁,滋润着辽宁省朝阳市数万父老乡亲的心田。

沿河两岸,垂柳依依,岸上各种风景树参差林立,这里曾是三燕古都,曾经名震四方的燕国皇帝慕容皝的雕像就气势恢宏地站在景区中央,似接受万民朝拜,又好似在拜龙山上的两条真龙。

每年春暖花开的季节,市民们都会来大凌河景区赏花。大约三月份左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的大凌河水开始融化,岸边的垂柳也悄悄发芽。那些隐忍了一个冬天的各色鲜花们也被日渐柔软的风所陶醉,开始争相报春。最先绽放的是一大片连翘,紧接着,迎春、丁香也逐渐盛开。沿着大凌河水自北向南漫步,前面还有一大片梨树,沐浴着春风纷纷吐蕊。雪白的花瓣晶莹剔透,娴雅端庄。然而要说这凌河两岸的鲜花,我认为最美的要数那大一丛小一丛的樱桃花,它们踏着早春柔柔的暖风迈着轻巧的步子姗姗而来,深红色、浅红色,嫩粉色、深粉色,一丛丛一树树竞相开放,它们像一个个温婉娴静的少女般随风轻轻地展示着优美的舞姿,吸引着更多的市民争相与之合影留念。

每年樱桃盛开的时候,韩志远再忙都会抽空来这里看看,这片醉人的春色总会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志远是一个人民警察,身上担负着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重任,平时很少有时间出来转转。好在那天正是礼拜天,轮到他休假了,他终于可以来大凌河边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然而当志远正边悠闲的散步边欣赏着凌河岸边新绿的垂柳绰约的倩影,不想却被一声惊呼打断:“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职业本能让志远来不及多想,赶紧往事发地点——​麒麟大桥跑去。只见此刻桥上已经围了好多人,大家正在紧张地往桥下的凌河里张望着,那看似平静的凌河水目光测不出深浅,不过却是半个人影也看不见。“有人落水了,哪个好心人快去把她救上来,时间长了肯定会被淹死的。”身旁一个大姨带着哭腔道。

“怎么回事?”志远来不及脱下外衣,跳下河。

岸上的大姨向志远絮絮叨叨。“是这样的,我正在这桥上散步,看见有个穿着淡粉色衣服的姑娘扶着栏杆似乎想要翻过去,我刚想提醒她小心,却见她跨过围栏跳了下去……”时间就是生命,情况紧急,水中的志远早已经游向落水姑娘的去处。早春四月的天气,虽然百花已经陆续盛开,可是大凌河水还是冰冷刺骨的。志远一个猛子扎在不太深却有些混浊的水里,一寸寸的搜寻着落水者的踪迹。水流不是很急,但也不会太缓,刚才听那大姨的描述,那名女子落水应该十几分钟了,这么长时间沉在水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志远此刻心急如焚,他顺着水流的方向,加速搜救。忽然,他感觉手里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肯定不是鱼,好像是——袖子,对了,就是衣服袖子!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他欣喜若狂的抓住那个衣袖不放松,顺着袖子拽到胳膊,太好了,他终于找到落水者了。好在水不是太深,他揪住落水者的头发向岸边游去。凌河岸边都是两米左右的倾斜水泥护坡,护坡很陡也很滑,但是还是有勇敢的围观群众看见志远在水里露出的影子,立刻小心翼翼地胳膊挎着胳膊到护坡这里来接应,大家齐心协力把姑娘救上岸。志远懂得一些急救措施,一边给姑娘做人工呼吸,一边按压腹腔内的积水。好半天功夫,人才缓过来,这时候好心的市民们发现志远脸冻得发紫,浑身抖个不停。好在救护车到了,大家又七手八脚把两个人都抬上救护车……

二、救人先救心

医院里,见那姑娘抢救及时没什么大碍了,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刚打完点滴的志远本来想悄悄离开,不想负责看护那姑娘的护士却找到他,说那姑娘醒来后还要轻生。志远一听这话,赶紧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普通病房,正看见那姑娘在挣扎:“求求你们别管我,让我走吧,我活着实在是太没用了,求求你们了……”

“胡闹,天塌下来有地接着呢,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连活下来的勇气都没有?”志远用长辈般严肃的口吻问道。

“要你多管!”姑娘嘟着小嘴,脸上汪着一潭冷水。

“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为了救你险些搭上我这条命,为了救你我差一点就冻死到水里,你说我该不该管?”听了她的话,志远感觉气往上冲,故意拉下脸来问道。

“这……对不起,谢谢你啊。”姑娘给他骂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说吧,好好的为什么要轻生,给个理由。”

“我,我高考落榜了,辜负了我爸妈的期望,这些年他们为了供我上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就为了让我能够出人头地,给他们争点气,可是我却这么没出息,我感觉没脸见他们了,呜呜呜……”

“真是个傻丫头,你想过没有,你自己走了一了百了,你让你爸妈后半生怎么活?做人不要那么脆弱,一次落榜代表不了什么,大不了明年再考呗。

而人的生命于我们只有一次,失去这个生命就再也回不来了,等你感觉到后悔也没有用了。所以要加倍珍惜。再说等多年后你回头看时,这点挫折真的算不了什么……”在志远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姑娘终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为了开导这个一时半会思想绕不过来弯的女孩,志远特意加了她的微信。

三、他们相爱了

要问自从成为警察以来,志远救过多少人?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了,那个从河里救上来的女孩只不过是其中之一。那天为了让那女孩能够坚定信心活下去,志远有空就给她发了条信息,希望她明年继续参加考试。可是女孩虽然获救,情绪却依然低落,她好长时间才回信息说不可能再考了,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爸妈不可能再花钱让她复读继续参加高考。心细的志远从短短的几个字里看到女孩的纠结和眼泪,他赶紧又发信息劝她:条条大路通罗马,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要想成功不一定非要靠上大学这一条路,其实找个可靠稳定的工作一样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女孩刚开始时情绪很激动,说自己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能找到什么工作?她觉得没有哪个单位愿意接收文化水平不高的自己。志远就耐心地劝说她: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为了鼓励女孩振作起来,志远经常在工作之余给她发信息,有时候是几条励志短语;有时候是一个小笑话;有时候是几句问候;有时候帮她在找工作方面提点建议和意见。在他的关心和帮助下,女孩慢慢从落榜的沮丧中走出来,开始积极的投入到生活当中去,她终于发现,原来下雨是美的;刮风也是美的;落叶有落叶的美;寒冬有寒冬的美。只要心里充满阳光,生活原来这般美好。女孩的笑越来越多,她告诉志远,她找到了工作,利用学校里学到的电脑知识,在超市里当设计,她为超市设计的宣传单得到领导和市民们的一致好评。

渐渐地,女孩习惯了志远的问候和关心,如果哪一天收不到他的信息,女孩就会吃不香睡不着,她惊喜地发现,那个帅气阳光的警察哥哥已经悄悄住进了自己的心里。女孩告诉志远,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刘丹。志远也对这个家庭贫困,且孝顺的女孩产生了好感。女孩虽然其貌不扬,却有着一颗金子般美好的心灵,工作上她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勤勤恳恳,还在工作单位里经常助人为乐。生活中她省吃俭用,把自己挣到的工资只留极少的一部分自己购买生活必须品,其余的钱全部寄回家里供弟弟妹妹念书。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开工资那天她说,要拿出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请他吃饭,以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和鼓励之情。志远当时说,不必了,你刚刚参加工作不容易,一个女孩家在异乡打拼不容易,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好不容易挣来的钱别乱花了。女孩实在拗不过他,又觉得不过意,这份恩情始终记在心上。

找到工作半年以后,有一次女孩发来自己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穿着浅粉色衣服站在樱桃花边那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有着一双笑起来迷人的大眼睛,尖尖的下颌,脸蛋很瘦,瘦成刀条似的,鼻子稍稍有点扁,嘴唇微厚,胳膊细细的,修长的手指些许紧张地举着自己的工作成果。因为状态得到调整,照片整体看上有她自己独特的魅力。女孩在微信里甜甜地叫他警察哥哥,她羞羞地问他:“警察哥哥你成家了吗?”

他很快发过去三个字:“还没呢。”想想又写道:“我还没有女朋友。”

女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有时候会默默地帮他救人;有时候会在他忙的顾不上吃饭时给他叫外卖;有时候在他生病时,给他及时送来治病的药​……女孩的心思,他猜不透,可是这个叫刘丹的女孩,确确实实在他心里扎下了根,只是这层窗户纸至今还没有捅破。

那天为了办案足足忙了一个星期的他好不容易松口气,才发现似乎好久没和女孩联系了。他给她发了条信息:在吗?忙什么呢?然而过了好长时间,那边却如石沉大海一般,半点消息都没有。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又接连发了好几次信息,却始终没有回应。开始时他也没觉得怎么,后来联想起初次见面那时发生的事,他越想越后怕,因为自从他们相识以来,女孩哪怕是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也从不会不回他的信息。可是今天怎么回事呢?她会不会又遇到了麻烦?会不会是又想不开……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和她取得联系,最起码要证明她是安全的。这样想着,他一刻也等不了了,穿上衣服骑上电动车,直接去了她的工作单位。女孩的同事告诉他,她刚下班,不过这几天她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每天来上班时眼圈都红红的。噢,对了,听说她马上要离职了。

知道她还在上班,志远心里一喜。可是听说她要离职,他那刚刚有些雀跃的心又一沉:好好的她为什么要离职呢?还有眼圈红红又是怎么回事呢?没有见到久违的女孩,他失望地离开她的单位。第二天是星期天,本来这个星期天是最轻闲的一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感到心慌意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他哂笑自己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头脑里却藏着迷信,他陪着爸妈逛完商场把他们送回家后,又给女孩发了条微信,女孩还是没有回。上午十一点左右,他怎么也坐不住了,他抱着唯一的一线希望来到他们初次见面的麒麟大桥:茫茫细雨中,有一个娇弱的身影正在桥边来回徘徊,似乎正在与自己的意识挣扎。虽然离得老远,虽然他们两个只见过两面,但是他却马上就认出那个人——不是她又是谁?志远再也顾不得其他,三步两步跑上前去,一把将女孩带入怀里——“刘丹,听话,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想不开,再也不要,要知道你并不孤单,你还有父母——还有我!”

“警察哥哥?真的是你吗?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寻短见了,我只是太伤心……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家了,爸爸妈妈要我回去嫁人,可是我实在不想嫁给一个我根本就不认识不了解的人,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警察哥哥?”女孩泪水和着雨水,弄了志远一身,她的话也另志远震惊不已,不行,不能让她稀里糊涂地嫁人,何况他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天知道这一别后今生今世还能不能再见:“不,我不想你回去,刘丹,做我女朋友吧!”

刘丹爸爸听说她处了个城里的对象,还是个警察,打从心眼里高兴,从此再也不提逼她回家嫁人的事。

两颗年轻的心相爱了,早春的时候,他们工作之余手牵手一起去沿着大凌河岸看迎春花、一起去赏杏花,一起去呼吸丁香的香味,一起去看雪白的梨花和娇嫩的樱桃花,他们在麒麟山脚下互相依偎,去看青青的山;他们在凌河岸边漫步,欣赏垂柳依依、绿波荡漾;他们绕着龙凤玉柱捉迷藏,他们好奇的去敲那个栓着红绳的大鼓,还调皮地打赌一直面向南方站着朝拜“龙山”上那两条真龙的燕国皇帝慕容皝听见鼓响会不会生气……夏日傍晚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会早早来到麒麟山下等,因为这里马上就会上演“水舞”——音乐喷泉。随着美妙的歌声响起,那些水就像注入灵魂一样时而柔弱时而激昂,错落有致,翩翩起舞。

秋天他们会牵手一起看银杏落叶,冬天他们会共赏凌河冰层上的皑皑白雪,有时候兴致来了,两个人还会下河到冻得厚厚的冰面上滑冰。虽然十有八九会滑倒,但是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擦破了皮也不会感觉到痛。依偎在志远温暖的怀里,刘丹越来越开心,她发现原来拥有爱情可以这样美好的。

四、婚前变奏曲

​光阴荏苒岁月穿梭,转眼间两个相爱的人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征得双方家长的同意,两个人吃了定亲饭,商量着等过了今年十月一志远工作不忙了,就操办婚事。偏偏这时传来坏消息,志远的妈妈瘫痪了。

那天,志远正在上班,爸爸却打电话过来,让他赶紧来医院。志远知道爸爸从来不轻易让他耽误工作,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他跟局长一开口,局长马上就批了。到了医院他才知道,这些天爸爸妈妈一直忙着为他筹办婚事,装点婚房,可能因为休息不好妈妈高血压犯了。父母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从来没有为私事耽误一天工作的志远不得不请假,去医院衣不解带的侍候妈妈,好在抢救及时,妈妈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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